Chapter 20: 密碼 (The Cip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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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T-Hour + 16 天 (2028 年 11 月 26 日 10:00:00 SGT) 位置：新加坡，樟宜海軍基地 (Changi Naval Base)，美軍臨時指揮部 視角：凱恩 (Nom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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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0] - 歡迎來到叢林 (Welcome to the Jungle)

「把武器交出來，Nomad。」

凱恩看著眼前的這名穿著整潔海軍制服的中校。他的名牌上寫著 Sullivan。 在他的身後，是四名全副武裝的陸戰隊憲兵 (MP)。

「這是你的歡迎儀式？」凱恩沒有動，他的手依然放在背包的背帶上——那裡面有一枚因為害怕被搜身而預先拉開了保險銷的手榴彈，「我剛帶著你們的高價值資產 (HVT)，穿越了半個燃燒的中東，游過了麻六甲海峽。你現在叫我繳械？」

「這是標準程序。」Sullivan 中校面無表情，「這裡是第七艦隊的最後堡壘。我們不能冒險。賈法爾博士會被帶到安全屋進行……甄別。」

「甄別？」萊拉冷笑一聲，她靠在牆邊，手臂上的繃帶已經滲血，「你們是想審訊他，看看還有多少這樣的科學家活著，好讓你們這些官僚能寫報告升官？」

「注意妳的態度，女士。」Sullivan 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這裡不是你們的沙漠遊樂場。」

凱恩盯著 Sullivan 的眼睛。太乾淨了。 這個人的制服太乾淨了。在這個世界已經燃燒了半個月的時候，這個人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算計。

「我要見艦隊情報官。」凱恩說，「我要見 Blackwood 上校。福特號的艦長。」

「上校現在是艦隊情報部門的負責人。」Sullivan 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他在開會。把賈法爾交給我。現在。」

賈法爾躲在凱恩身後，抓著凱恩的衣角。他在發抖。 「別……別讓他們帶我走。」賈法爾低聲說，聲音微弱得只有凱恩聽得見，「那個軍官……他的手錶。」

凱恩瞇起眼睛，看向 Sullivan 的左手腕。 那是一支看似普通的 Garmin 戰術手錶。但錶帶上扣著一個微小的、銀色的飾物。 一條纏繞的蛇。

那是俄羅斯 GRU “Unit 29155” 的非官方標記。

「好的。」凱恩慢慢舉起雙手，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你贏了，Sullivan。但在我交人之前，我有個問題。」

「什麼？」

「如果你們的通訊系統都癱瘓了，」凱恩的聲音突然變冷，「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會在今天早上抵達這個碼頭的？我們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

Sullivan 的臉色變了。他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槍套。

「趴下！」凱恩大吼。

他猛地拉開背包，把那枚手榴彈滾向 Sullivan 的腳邊，同時一把將賈法爾推進了旁邊的清潔間。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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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00] - 後門鑰匙 (The Backdoor Key)

位置：台北市，下水道維修站 C-4區 視角：林子修 (Skywatcher)

「找到了。」

在黑暗的地下室裡，林子修的臉被筆記本電腦的藍光照亮。 經過三天的暴力破解，他終於打開了張弘毅那天在樂山雷達站試圖刪除、卻被林子修搶救回來的「系統日誌」。

「我看不太懂。」柯大勇湊過來，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十六進位代碼，「這是什麼？飛彈發射碼？」

「比那個更糟。」林子修指著一行紅色的代碼，「這是『握手協議』(Handshake Protocol)。」

他敲了幾個鍵，將代碼轉譯成可讀文字。

[LOG_ID: 20281111_0430]
> SOURCE: TW_AIR_DEF_HQ (Taipei)
> TARGET: CN_STRAT_CMD (Beijing)
> ACTION: EXECUTE_HEARTS_LOCK
> STATUS: SUCCESS
> AUTH: COL_CHANG_H_Y

「這行指令，」林子修的手指在顫抖，「在空襲開始前十分鐘，張弘毅主動關閉了所有的『天弓三型』防空飛彈的射控雷達。他不是被駭客入侵。是他自己關掉的。」

「這個王八蛋。」柯大勇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要殺了他。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等等。」林子修拉住他，「光殺了他沒用。他是『紅心』(Hearts)。但他只是撲克牌裡的一張。」

林子修滾動頁面，指著另一行代碼。

> RELAY_NODE: EU_BRUSSELS_SEC_OFFICE
> SIGNATURE: SOPHIE_L

「這個指令是通過歐洲轉發的。」林子修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這是一個全球性的網。台北、北京、布魯塞爾……他們是一夥的。」

「那我們怎麼辦？」柯大勇問，「我們只是兩個人，躲在下水道裡。」

「我們有這個。」林子修指著硬碟，「這就是證據。這就是能讓他們身敗名裂的『密碼』。」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那個來自澳洲的頻率。那是松樹谷心跳信號的頻率。

林子修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看硬碟。

「你知道嗎，」他輕聲說，「那天我在蟾蜍山接收到松樹谷信號的時候，我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心跳信號和這個硬碟裡的 Link-16 參數，它們是一對鑰匙。」

「什麼意思？」

「美軍的衛星系統重啟需要雙重驗證。」林子修解釋道，「一方面是地面節點的技術參數——證明這是合法的節點，有正確的加密密鑰。另一方面是盟軍控制中心的心跳信號——證明這是友軍的控制中心，而非敵人的偽裝。」

他停頓了一下。

「『寧靜海』攻擊後，衛星系統無法信任單一來源的信號。它需要這兩個驗證同時存在，才能確認重啟請求是合法的。如果只有 Link-16 參數，系統會懷疑那是敵人偽造的。如果只有心跳信號，系統會懷疑那是沒有權限的基地發出的。」

「所以我們需要……」

「我們需要把這兩樣東西都送出去。」林子修的眼神變得堅定，「Elias Vogel 說得對。我們需要把這個傳出去。但這次，我們不能只發給澳洲。我們要發給所有人。不只是為了揭露張弘毅的背叛，更是為了告訴他們：這裡有重啟一切的鑰匙。」

「你要做什麼？」

「我要把張弘毅的這份賣國契約，告訴全台灣。」林子修開始瘋狂地敲擊鍵盤，「但不是用網路駭入——張弘毅肯定已經把防災廣播系統的網路端口鎖死了。我們要走實體路線。」

「實體路線？」

「我們要去防災廣播系統的控制中心。那裡有一條備用的類比線路，可以直接連接到發射塔。」林子修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地址，「這是我從『孤島頻率』網路中一個火腿族那裡得到的資訊。他以前在防災中心工作過，知道那裡有一個緊急廣播的實體開關。只要我們能到達那裡，就能繞過所有的數位防護，直接用類比信號廣播。」

「但我們只有兩個人。」

「不，我們有整個網路。」林子修露出一個疲憊但堅定的笑容，「我已經透過『孤島頻率』聯繫了幾個信得過的人。他們會幫我們製造混亂，分散張弘毅的注意力。而我們，只需要五分鐘。五分鐘，把這份證據播出去，然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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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0:00] - 獵人的證物 (The Hunter’s Proof)

位置：波蘭，華沙近郊，廢棄化工廠 視角：伊萊亞斯 (Jaeger)

只有一把椅子。一張桌子。和一盞晃動的燈泡。 被綁在椅子上的俄軍通訊官已經暈過去兩次了。

伊萊亞斯手裡拿著那個從斯佩茨納茲隊長身上搜來的終端機。

「醒醒。」伊萊亞斯把一桶冰水潑在俘虜臉上。

俘虜劇烈咳嗽著。「殺了我吧……你這個瘋子……」

「我會的。」伊萊亞斯平靜地說，「但在那之前，我要你確認這個頻率。」

他把一個寫著頻率的紙條貼在俘虜眼前。 14.225 MHz。

那是澳洲松樹谷的頻率。也是這個終端機裡反覆出現的「監聽目標」。

「你們早就知道松樹谷沒死。」伊萊亞斯說，「你們一直在監聽。為什麼不攻擊？」

俘虜笑了，那是一種絕望的笑。「攻擊？為什麼要攻擊？留著它，我們才能釣到你們這些『大魚』。」

伊萊亞斯心頭一震。 這是個陷阱。 老師沒有切斷松樹谷，是因為他在等那些殘存的抵抗者主動聯繫松樹谷，從而暴露位置。

就像林子修在台北做的那樣。

「誰在負責這個『魚餌計畫』？」伊萊亞斯把槍口抵在俘虜的膝蓋上，「給我一個名字。」

俘虜猶豫了一下。 砰！ 伊萊亞斯開槍打穿了他的大腿。

「啊啊啊啊！」慘叫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下一個是另一條腿。」伊萊亞斯冷冷地說，「名字。」

「蘇菲……」俘虜痛得滿臉冷汗，「蘇菲·洛朗。她是計畫的協調人。她在布魯塞爾提供情資，我們負責獵殺。」

伊萊亞斯閉上眼睛。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親耳聽到這個名字，依然像是一把刀插進心裡。

他在利用我們。她在利用我。

「熊 (Bear)，」伊萊亞斯轉身走出審訊室，對著站在門口的皮奧特說，「收拾東西。我們去布魯塞爾。」

「去幹嘛？」

「去見前女友。」伊萊亞斯給手槍換了一個新彈匣，「然後結束這一切。」

—— 下一章：Chapter 21: 長刀之夜 (Night of Long Kni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