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Choice
Chapter 7: [Interlude I-C] 東京的選擇 (Tokyo’s Choice)
時間：T-Hour + 6 小時 (2028 年 11 月 11 日 03:00:00 JST) 位置：東京，永田町，首相官邸地下一層，危機管理中心 視角：橋本健太 首相 (Prime Minister Hashimoto Kenta) / 山田誠一 防衛大臣 (Defense Minister Yamada Seiichi) / 中村英樹 統合幕僚長 (Chief of Staff Nakamura Hideki)
[03:00:00] - 憲法的重量 (The Weight of the Constitution)
防衛大臣山田誠一站在那張巨大的太平洋地圖前，手指指著沖繩的位置。那裡已經被標記為紅色。火光。
「那霸港正在燃燒。」山田的聲音很平靜，但那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嘉手納基地失去百分之八十的供電。那霸機場的油庫爆炸了。初步評估顯示，這是協同攻擊。不是意外。」
日本首相橋本健太坐在會議桌的主位，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那是《和平憲法》的副本，第九條用紅筆圈了起來。
「山田大臣，」橋本抬起頭，聲音裡帶著疲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山田轉過身，「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做出選擇。是遵守憲法，還是保護我們的盟友和我們自己。」
橋本看向統合幕僚長中村英樹。這位自衛隊的最高軍事指揮官坐在那裡，像是一座沉默的山。他的制服用熨斗熨得筆直，但眼神中有一種首相從未見過的緊張。
「中村幕僚長，」橋本說，「告訴我，如果現在不行動，會發生什麼？」
中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他的動作緩慢，像是一個正在計算最後一步棋的棋手。
「首相，」他說，「根據我們的評估，如果台灣在未來四十八小時內陷落，中國的下一步就是第一島鏈。沖繩、宮古、石垣……這些島嶼都會成為目標。而如果第一島鏈被切斷，日本本土就會失去屏障。」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橋本。
「憲法第九條說我們放棄戰爭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但這不是爭端，首相。這是入侵。這是對我們盟友的攻擊。如果我們現在不幫助台灣，下一個就是我們。」
橋本閉上眼睛。他想起了三個月前，他在國會的回答。那時候，一個反對黨的議員問他：如果台灣遭到攻擊，日本會做什麼？
他的回答是：「我們會評估情況，根據國際法和日本憲法做出適當反應。」
現在，情況來了。而「適當反應」這四個字，變得如此沉重。
「根據《安保條約》，」山田說，「我們有義務協助美軍防衛日本。而台灣，從戰略上來說，是日本防衛的核心。如果台灣陷落，美軍在亞洲的部署就會崩潰。」
橋本睜開眼睛，看著那張地圖。他知道他們說得對。但他也知道，如果現在派遣自衛隊，他會被寫成一個「破壞和平憲法的戰犯」。
這是選擇題。一邊是憲法，一邊是國家生存。
「中村幕僚長，」橋本說，「如果我們現在派遣自衛隊支援台灣，在法律上，我們如何解釋？」
中村從文件夾中拿出一份報告。「根據憲法解釋，如果台灣遭到攻擊，這會被視為『對日本安全的直接威脅』。因此，我們可以援引『個別自衛權』和『集體自衛權』。」
「但這會引發國內的反對。」橋本說，「你知道會有多少人上街抗議。」
「我知道。」中村的聲音很平靜，「但如果我們現在不行動，那些人連抗議的機會都不會有。他們會生活在一個被包圍、被切斷的島國上。」
橋本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東京的夜色依然平靜。但在六百公里外的沖繩，火焰正在吞噬一切。
他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
「發布命令。」橋本說，「根據《安全保障相關法》，我批准自衛隊在『有事』狀態下，協助美軍和台灣進行防衛行動。但有一個條件：我們只提供後勤支援和防禦性行動。不參與主動攻擊。」
「首相，」山田說，「這可能不夠。台灣需要的是空中支援，是反潛作戰，是……」
「我知道不夠。」橋本打斷了他，「但這是我們現在能做的最大程度。如果情況惡化，我們再評估。」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那是直接連通統合幕僚監部的專線。
「我是橋本健太。」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盪，「從現在開始，自衛隊進入『有事』狀態。所有部隊準備執行防衛任務。但記住：我們是在防衛，不是在攻擊。執行。」
他掛上電話。
會議室陷入沉默。每個人都在思考，這個決定會帶來什麼後果。
橋本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個被紅色標記的沖繩。
「希望我們沒有做錯選擇。」他輕聲說。
中村看著他。「首相，在這種時刻，不做選擇就是最大的錯誤。」
[03:15:00] - 石頭與鳥 (The Stone and The Bird)
會議結束後，首相一個人留在會議室裡。
他拿起那份憲法文件，翻到第九條。那些字句，他已經讀過無數次。和平、放棄戰爭、解決國際爭端……
但現在，這些字句變得如此抽象。戰爭已經來了，不是因為日本想要，而是因為有人想要攻擊日本的盟友。
他拿起筆，在那份文件的邊緣寫下了一句話：
「和平不是乞求來的。和平是用實力保護的。」
然後他撕下那一頁，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日本的和平憲法進入了新的詮釋階段。歷史會記住這一刻。而歷史會如何評判他，他現在還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做這個決定，歷史根本不會記住日本。
因為一個被包圍、被切斷、被遺忘的國家，不會在歷史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門外，山田和中村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麼。當他們看到橋本時，兩人同時立正。
「首相，」山田說，「命令已經下達。自衛隊的潛艦和護衛艦正在前往第一島鏈。F-35戰機也在準備起飛。」
橋本點點頭。「記住，我們的目標是防衛，不是進攻。如果台灣陷落……我們就撤回來，專心防衛日本本土。」
「明白，首相。」
橋本拍了拍中村的肩膀。「保護好我們的年輕人。他們不應該為了別人的戰爭而死。」
「他們是為了日本的未來而戰，首相。」中村說，「我相信他們明白這一點。」
橋本看著這位軍人。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在政治家眼中見過的堅定。
也許，這就是戰爭帶來的改變。當生死存亡擺在面前時，所有的政治算計都變得無關緊要。
只剩下一個問題：生存，還是毀滅？
橋本選擇了生存。
即使這意味著，他必須站在歷史的對立面，挑戰那個被視為神聖的和平憲法。
—— 下一章：Chapter 8: 包裹 (The Package)